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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只眼睛緊緊盯著電腦屏幕，一只手因為緊張而略微顫抖地打開了郵件裏附帶的視頻。
這是沈贄打了一個電話之後，南陵那邊迅速拿到了口頭批準，第一時間開啟挖掘工作，並將記錄視頻發給遲入泮本人。
“誰挖的？”遲入泮好奇，“施工隊？考古隊？還是和你一樣的科研人員？總不能那邊的領導親自動手吧。”
“不太清楚。”沈贄邊說邊點擊了一下鼠標。
視頻搖晃不穩，湛藍的天空仿佛一塊畫布，一塵不染。很快，鏡頭反轉，出現了一個剃著板寸臉龐堅毅的男人。他手舉鏡頭，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，開口發出的聲音也像新聞聯播一樣字正腔圓。
“帝都帝都，這裏是南陵。”
遲入泮“噗嗤”笑出來，正打算吐槽這個稱呼就聽見對方立刻改了口，播音腔也帶上了幾分玩世不恭。
“烤鴨烤鴨，這裏是鹽水鴨。”
“……”
“……”
男人看不到電腦這頭兩人的無語表情，自顧自地繼續。
“現在是華夏時間2035年10月2日，農歷九月初二。風和日麗，是個好日子。”
“可惜我們剛剛翻閱老黃歷，上面顯示今日忌動土。”
“所以我們打算明天挖，特此說明，謝謝觀看，鹽水鴨over。”
“？”
“？”
遲入泮氣得想罵人，還沒張口就聽見畫外音。
“明天也忌動土！”
男人看向鏡頭外面，下頜線隨著脖頸的扭動更加明顯，“那後天呢？”
“後天可以。”
男人的視線回到鏡頭，嘴角勾起一個欠揍的弧度，“後天挖，稍安勿躁，鹽水鴨再次over。”
遲入泮氣急敗壞踢了一腳沈贄的小腿，“這就是你找的人？！我坐個高鐵過去用手挖都比他們靠譜！”
沈贄默默承受的同時將郵件轉給林清淺，莊重地在標題欄打下了一個問號。
沒幾秒鐘，他收到了回信。
“三天不打上房揭瓦，你且等等。”
大概半小時後，南陵來信。
“在路上了！馬上就到！一點都不幽默！媽的最煩你們這些只會搞科研的！”
沈贄手指微動，再次轉發。
很快，南陵再次來信。
“你們搞科研的天下第一牛逼！”
遲入泮距離屏幕很近，看著這個將郵箱當成短信使的賬號，憤憤地磨著牙齒，“這人真的好欠揍。”
沈贄讚同地點點頭。
遲入泮保持著趴在書桌上的動作，側頭看向沈贄，整個人洋溢著喜悅的氣息，“你猜，淩澌會給我留什麽？”
“應該是對你而言很重要的東西。”沈贄說道。
遲入泮“嘿嘿”一笑，指著屏幕，“你再給他回一條，讓他小心點挖，有價值連城的藝術品。”
沈贄聽話地發送，“二胡嗎？”
“對。”遲入泮笑著說道，“那是我爺爺留給我的，也是他親手做的。我猜以前的我去世之後，這些東西應該都是你收著。在淩澌即將穿越時空的時候，你走後門將我倆的定情信物給他了，也許這就是他和我靈魂互換的起源。”
“是你選擇了他。”
“也給了我重來一次的機會。”
遲入泮的情話時而直接時而含蓄，即使沈贄已被“老婆”這個稱呼轟炸了一個多月，隱隱出現了點老夫老妻的穩重感覺，但還是會在聽到這些話時心跳加速耳根發熱。
繼而換來更加肆無忌憚的撩撥。
沈贄不自然地避開灼熱的視線，“也許吧……”
“這是不是就是所謂的……前世？”遲入泮語氣中有隱藏不了的興奮，“哇唔，兩世情侶唉，在唯物主義世界裏講轉世輪回，多浪漫。”
“其實這也可以用科學來解釋。”沈贄說道。
遲入泮親了一口對方的唇瓣，手指勾繞著對方的發絲，“沈教授，給我開個小竈唄？”
沈贄整理了一下思路和措辭，用盡量少的專業術語開始解釋，“在已知的物理學理論中，回到過去是不可能的。回到過去需要從現在所處的未來光錐出來，然後繞到過去光錐裏面，這就要求我們的速度比光快才能實在在光錐之間的進出。”
“我並不認為在短短五年或者十年時間裏，我們能打破過去百年的研究，發現極具突破性或者說能推翻前人的新理論。所以這條定律會一直存在。”
遲入泮雖不明白光錐到底是什麽，但不影響他抓住關鍵詞——“速度比光快”，“光速是宇宙中的最大速度，只能無限趨近於光速，永遠都達不到光速”的物理學常識他還是有的，於是他點點頭，“有道理。”
“所以我懷疑淩澌並不是穿越回了過去。”沈贄嘴上說著“懷疑”，語氣卻是十分堅定。
遲入泮一楞，“啥意思？那見你的那個淩澌要怎麽解釋？”
沈贄在桌面虛畫了一條箭頭，右手一根手指點在了中間位置，“你剛剛提到了前世，那麽前世在淩澌的靈魂到達2023年的時候……”
左手食指按在了上一個點的旁邊位置，“2040年的淩澌本體是什麽情況？是消失了還是依舊在原地？是陷入了昏迷還是依舊清醒？”
“呃……”遲入泮看著兩個點腦子有點懵。
沈贄又接著說道，“那個時候的我又會是什麽情況？整個社會又會是什麽情況？時間不可能停滯不前，所以那邊的進程依舊在進行中。”
他的左手食指離開直線，在上方沿著虛擬的直線向同一個方向緩緩前進。
“說不定現在可以覆蓋過去呢？”遲入泮看著同步前進的兩根手指，嘗試用手掌蓋住其中一部分，“就像電腦一樣，相同名字的文件可以用新的一版覆蓋舊的一版。”
沈贄的兩根手指依舊是同步前進，“但是這兩版之間相差的是十七年的時間，而不僅僅是內容上的不同。兩條不同的時間線更像兩個不同的文件，他們同時存在，不會彼此覆蓋。”
遲入泮瞬間覺得腦殼昏沈，“你別分析了……直接告訴我結論行不……你再講下去我得睡著了……”
沈贄無奈地笑了一下，“所以我更傾向於另一個說法，你應該聽說過，平行世界。”
遲入泮思考了一會兒，“你是指大淩澌沒有回到過去，他的……本體還在原來的世界繼續那邊的進程。他的部分靈魂或者意識因為你……不對是那個沈贄的指引來到了我們這個世界，一個新的世界，這個世界與他原本所處的世界幾乎一模一樣，只是時間上晚了十七年。”
沈贄收回手的瞬間輕點了兩下桌面，“差不多可以這麽解釋。每個世界處在不同的維度，時間流速自然也是不盡相同，淩澌以為他是回到了過去，其實他還是在當下，只是這是另一個世界的當下。”
“NASA曾經在南極發現異常中微子，它的運動軌跡與現有理論不符甚至完全相反，那個時候便有人提出也許這就是平行宇宙與我們宇宙交匯的瞬間。
“既然不是同一個世界，那麽淩澌的所作所為就不是改變了既定的歷史，而是成為這個世界歷史的推動者之一。
“我甚至懷疑他既然可以避開讓我們在一起，便有一定幾率避開你的死亡。但是他被我們再次相遇的巧合嚇到了，沒有再做出這種嘗試。”
沈贄停頓了幾秒，似乎在對這種行為表示不滿和所產生的結果表示悲痛。
遲入泮連忙一頓哄，看著對方的神情恢覆正常才開口說話，“怪不得你剛剛說前世今世來世都可以用科學來解釋。大淩澌所處的世界是前世，我們這裏是今世，而通過研究大淩澌的穿梭方式，我們便可以如法炮制，對來世產生一定影響。”
沈贄點點頭，“每一次的影響也許很小也許很大，就像淩澌，他只是避開了一次會面便讓我們的關系截然不同，但他後來選擇了前世相同的道路，你的死亡便如約到來。”
“前世種種給予今世的也許只是一個參考，若影響不深那麽歷史的車輪就會向同一個方向前進。若是有一個人一件事產生了廣泛而深遠的影響，那麽歷史便會去往一個新的方向，或好或壞我們都不得而知。
“同理，今世對來世的影響也是一個道理。若是每一世的人都為了一個共同目標而努力，那麽總有一個世界，會達到我們預期的成功。”
遲入泮沈默良久，才試探性地開口，“這個共同目標，是阻止副本的到來嗎？”
沈贄沒有直接回答，他扭頭看向窗外的藍天白雲，“在把這一新猜想匯報上去之後，我們得到了一個批示。”
“也許副本的出現就已經是許多世界努力後的結果了。”
“將人類文明從全部滅絕拉回到茍延殘喘。”
“我們，早已不是第一世。”
“而副本的前身，是真正的末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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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只眼睛緊緊盯著電腦屏幕，一只手因為緊張而略微顫抖地打開了郵件裏附帶的視頻。
這是沈贄打了一個電話之後，南陵那邊迅速拿到了口頭批準，第一時間開啟挖掘工作，並將記錄視頻發給遲入泮本人。
“誰挖的？”遲入泮好奇，“施工隊？考古隊？還是和你一樣的科研人員？總不能那邊的領導親自動手吧。”
“不太清楚。”沈贄邊說邊點擊了一下鼠標。
視頻搖晃不穩，湛藍的天空仿佛一塊畫布，一塵不染。很快，鏡頭反轉，出現了一個剃著板寸臉龐堅毅的男人。他手舉鏡頭，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，開口發出的聲音也像新聞聯播一樣字正腔圓。
“帝都帝都，這裏是南陵。”
遲入泮“噗嗤”笑出來，正打算吐槽這個稱呼就聽見對方立刻改了口，播音腔也帶上了幾分玩世不恭。
“烤鴨烤鴨，這裏是鹽水鴨。”
“……”
“……”
男人看不到電腦這頭兩人的無語表情，自顧自地繼續。
“現在是華夏時間2035年10月2日，農歷九月初二。風和日麗，是個好日子。”
“可惜我們剛剛翻閱老黃歷，上面顯示今日忌動土。”
“所以我們打算明天挖，特此說明，謝謝觀看，鹽水鴨over。”
“？”
“？”
遲入泮氣得想罵人，還沒張口就聽見畫外音。
“明天也忌動土！”
男人看向鏡頭外面，下頜線隨著脖頸的扭動更加明顯，“那後天呢？”
“後天可以。”
男人的視線回到鏡頭，嘴角勾起一個欠揍的弧度，“後天挖，稍安勿躁，鹽水鴨再次over。”
遲入泮氣急敗壞踢了一腳沈贄的小腿，“這就是你找的人？！我坐個高鐵過去用手挖都比他們靠譜！”
沈贄默默承受的同時將郵件轉給林清淺，莊重地在標題欄打下了一個問號。
沒幾秒鐘，他收到了回信。
“三天不打上房揭瓦，你且等等。”
大概半小時後，南陵來信。
“在路上了！馬上就到！一點都不幽默！媽的最煩你們這些只會搞科研的！”
沈贄手指微動，再次轉發。
很快，南陵再次來信。
“你們搞科研的天下第一牛逼！”
遲入泮距離屏幕很近，看著這個將郵箱當成短信使的賬號，憤憤地磨著牙齒，“這人真的好欠揍。”
沈贄讚同地點點頭。
遲入泮保持著趴在書桌上的動作，側頭看向沈贄，整個人洋溢著喜悅的氣息，“你猜，淩澌會給我留什麽？”
“應該是對你而言很重要的東西。”沈贄說道。
遲入泮“嘿嘿”一笑，指著屏幕，“你再給他回一條，讓他小心點挖，有價值連城的藝術品。”
沈贄聽話地發送，“二胡嗎？”
“對。”遲入泮笑著說道，“那是我爺爺留給我的，也是他親手做的。我猜以前的我去世之後，這些東西應該都是你收著。在淩澌即將穿越時空的時候，你走後門將我倆的定情信物給他了，也許這就是他和我靈魂互換的起源。”
“是你選擇了他。”
“也給了我重來一次的機會。”
遲入泮的情話時而直接時而含蓄，即使沈贄已被“老婆”這個稱呼轟炸了一個多月，隱隱出現了點老夫老妻的穩重感覺，但還是會在聽到這些話時心跳加速耳根發熱。
繼而換來更加肆無忌憚的撩撥。
沈贄不自然地避開灼熱的視線，“也許吧……”
“這是不是就是所謂的……前世？”遲入泮語氣中有隱藏不了的興奮，“哇唔，兩世情侶唉，在唯物主義世界裏講轉世輪回，多浪漫。”
“其實這也可以用科學來解釋。”沈贄說道。
遲入泮親了一口對方的唇瓣，手指勾繞著對方的發絲，“沈教授，給我開個小竈唄？”
沈贄整理了一下思路和措辭，用盡量少的專業術語開始解釋，“在已知的物理學理論中，回到過去是不可能的。回到過去需要從現在所處的未來光錐出來，然後繞到過去光錐裏面，這就要求我們的速度比光快才能實在在光錐之間的進出。”
“我並不認為在短短五年或者十年時間裏，我們能打破過去百年的研究，發現極具突破性或者說能推翻前人的新理論。所以這條定律會一直存在。”
遲入泮雖不明白光錐到底是什麽，但不影響他抓住關鍵詞——“速度比光快”，“光速是宇宙中的最大速度，只能無限趨近於光速，永遠都達不到光速”的物理學常識他還是有的，於是他點點頭，“有道理。”
“所以我懷疑淩澌並不是穿越回了過去。”沈贄嘴上說著“懷疑”，語氣卻是十分堅定。
遲入泮一楞，“啥意思？那見你的那個淩澌要怎麽解釋？”
沈贄在桌面虛畫了一條箭頭，右手一根手指點在了中間位置，“你剛剛提到了前世，那麽前世在淩澌的靈魂到達2023年的時候……”
左手食指按在了上一個點的旁邊位置，“2040年的淩澌本體是什麽情況？是消失了還是依舊在原地？是陷入了昏迷還是依舊清醒？”
“呃……”遲入泮看著兩個點腦子有點懵。
沈贄又接著說道，“那個時候的我又會是什麽情況？整個社會又會是什麽情況？時間不可能停滯不前，所以那邊的進程依舊在進行中。”
他的左手食指離開直線，在上方沿著虛擬的直線向同一個方向緩緩前進。
“說不定現在可以覆蓋過去呢？”遲入泮看著同步前進的兩根手指，嘗試用手掌蓋住其中一部分，“就像電腦一樣，相同名字的文件可以用新的一版覆蓋舊的一版。”
沈贄的兩根手指依舊是同步前進，“但是這兩版之間相差的是十七年的時間，而不僅僅是內容上的不同。兩條不同的時間線更像兩個不同的文件，他們同時存在，不會彼此覆蓋。”
遲入泮瞬間覺得腦殼昏沈，“你別分析了……直接告訴我結論行不……你再講下去我得睡著了……”
沈贄無奈地笑了一下，“所以我更傾向於另一個說法，你應該聽說過，平行世界。”
遲入泮思考了一會兒，“你是指大淩澌沒有回到過去，他的……本體還在原來的世界繼續那邊的進程。他的部分靈魂或者意識因為你……不對是那個沈贄的指引來到了我們這個世界，一個新的世界，這個世界與他原本所處的世界幾乎一模一樣，只是時間上晚了十七年。”
沈贄收回手的瞬間輕點了兩下桌面，“差不多可以這麽解釋。每個世界處在不同的維度，時間流速自然也是不盡相同，淩澌以為他是回到了過去，其實他還是在當下，只是這是另一個世界的當下。”
“NASA曾經在南極發現異常中微子，它的運動軌跡與現有理論不符甚至完全相反，那個時候便有人提出也許這就是平行宇宙與我們宇宙交匯的瞬間。
“既然不是同一個世界，那麽淩澌的所作所為就不是改變了既定的歷史，而是成為這個世界歷史的推動者之一。
“我甚至懷疑他既然可以避開讓我們在一起，便有一定幾率避開你的死亡。但是他被我們再次相遇的巧合嚇到了，沒有再做出這種嘗試。”
沈贄停頓了幾秒，似乎在對這種行為表示不滿和所產生的結果表示悲痛。
遲入泮連忙一頓哄，看著對方的神情恢覆正常才開口說話，“怪不得你剛剛說前世今世來世都可以用科學來解釋。大淩澌所處的世界是前世，我們這裏是今世，而通過研究大淩澌的穿梭方式，我們便可以如法炮制，對來世產生一定影響。”
沈贄點點頭，“每一次的影響也許很小也許很大，就像淩澌，他只是避開了一次會面便讓我們的關系截然不同，但他後來選擇了前世相同的道路，你的死亡便如約到來。”
“前世種種給予今世的也許只是一個參考，若影響不深那麽歷史的車輪就會向同一個方向前進。若是有一個人一件事產生了廣泛而深遠的影響，那麽歷史便會去往一個新的方向，或好或壞我們都不得而知。
“同理，今世對來世的影響也是一個道理。若是每一世的人都為了一個共同目標而努力，那麽總有一個世界，會達到我們預期的成功。”
遲入泮沈默良久，才試探性地開口，“這個共同目標，是阻止副本的到來嗎？”
沈贄沒有直接回答，他扭頭看向窗外的藍天白雲，“在把這一新猜想匯報上去之後，我們得到了一個批示。”
“也許副本的出現就已經是許多世界努力後的結果了。”
“將人類文明從全部滅絕拉回到茍延殘喘。”
“我們，早已不是第一世。”
“而副本的前身，是真正的末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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